温溪/一笑
有一天,我摔倒了,重重地摔倒了,我的屁股有如一块干裂的石头,重重地摔在了钢筋铸成的马路边,我的骨骼几乎散了架,浑身支离破碎。一辆奔驰还是宝马,大概是幻影劳斯莱斯,可能是法拉利Enzo,更有几许是布加迪威龙的味道。总之,疾驰而过,光滑的车身,折射出刺眼的极光,极速的风,呼啸卷来。心魂未定的我,又一个跟斗,栽倒滚翻。蹦—蹦—蹦—雪球一样,滚进了底下的激流之中。
我手脚忙乱拍打着溅起的水花,呼喊:“救命—”一口水涌入,呛着了喉结。继续使劲蹬脚,拼命啪嗒着。忽然,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石子狠狠地砸向我的头顶,头颅迅速扩展。脚被一条水草缠绵着,就跟水鬼缠身无异。渐渐地,我的力气也没有了,挣扎已然没有任何意义,我干脆让激流吞咽我的身躯,干脆让小虾当我做美食,干脆让长舌鬼随便折腾。
久,久,过去很久了,或许是激流觉得我的身躯无味;或许是小虾觉得我的身体没有香味;或许是长舌鬼认为我不够幽默。我漂浮到了水面。我用尽浑身是力气,睁开眼睛,一切暗无生机,柳树垂在水中也不见得有捞我一把的意思;飘萍虽向我靠拢并没有撑开我的意念,胖树墩离我远远的坚决不向我靠拢。我只能任随溪流漂。
漂啊漂,漂啊漂。漂到了左岸的一堆草垛上,水再也没有花大力气承载我了,我亦躺在草垛边,闭上眼睛休憩,或许,这个时候,才是我最安逸的时刻了。我再也不想睁开眼睛,再也不想爬起来走路,再也不想到路边,用我的双脚跟汽车比快。累了,累了,真的累了。躺在草垛边的感觉真好!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大概是一天,大概是一年,大概已经好几年了,我微微睁开眼睛:岸边的柳树已经在那里吐着新芽;草堆中的小花也开始在那里招摇。都不知道他们趁着我安睡的时候,度过了几个春秋。天空,透过浑浊的空气,还是有点点蓝。
就那么一点点的蓝,就这么点点的颜色,支持着我,继续爬起来。
永远不会忘记,小溪的左岸,还有那微微的蓝。
当然,“左岸微蓝”并不一定是这个意思,但是,对我,就这点意思了,这点意思还不够吗?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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